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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土圣贤录易解 (往生比丘第三之五)
慧律法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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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土圣贤录易解 (往生比丘第三之五)

慧律法师著

往生比丘第三之五

清 智旭(莲宗九祖)

智旭。字蕅益,俗姓钟,江苏吴县人。父亲持诵大悲咒,梦见观音大士送子而生下智旭。年少时以孔孟圣学自我期许,曾经著作文章批判佛教,总共有数千字之多。等到一日阅读云栖莲池大师的《竹窗随笔》,突然省悟,而把以前所作的论著焚毁。年二十岁时,读《地藏菩萨本愿经》,因此发起出世的志向,每日持诵佛名。

明熹宗天启元年(西元一六二一年),年二十四岁,听闻某一法师讲经,疑情忽然发起,于是用心参究,后来终于豁然开朗,不久之后就闭关于吴江。有一天得重病,滨临死亡,此时才一心一意求生西方净土。疾病稍微恢复时,结坛持诵往生咒七日,并且说偈颂曰:

‘稽首归依西方无量寿佛,祈愿拔除我业障的根本。观世音、大势至,清净大海众菩萨。我迷失了本有的智慧之光,虚妄堕落于生死轮回的苦海,无量劫以来不曾稍有停止,无人救拔无有归趣。今日暂时得到此低劣的人身,仍然不免遭受劫浊之乱。虽然得入出家之众,却尚未能进入法性之流。眼见*轮败坏,想要挽回却力有未能,实在是因为无始世以来,不曾栽种培植殊胜的善根。现今以决定不移的心志,求生西方极乐净土。希望将来乘著我本有誓愿的法船,广度沉沦三界的众生。我若是不能往生净土,就不能满足我的大愿。是故我于娑婆世界,毕定应当究竟舍离。犹如被溺于水中的人,自己应当先求能够尽速到岸,然后才能以方便之力,拯济救拔落入暴流的人。我今以至诚心、深心、回向发愿心,燃臂香三炷,结七日的清净坛场,日夜专持往生神咒,惟除饮食和睡眠之时。愿以此功德力,勤求决定得生安乐净土。若是我退失初发心,不向西方而行者,宁愿即刻堕入地狱受苦,令我能够迅速生起悔改之心。誓不贪恋人天之乐,以及无为寂灭之处。仰愿阿弥陀佛的大威神,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之法,以及三宝无边的威德,加持护念智旭等人,以神力折伏使我能够不退佛道,哀怜摄受令善根增长。’

智旭后来又住过温陵、漳州、石城、晟溪、长水、新安等地,广宏天台宗的教法。最后归隐终老于灵峰。当时各方参禅的修行者,大多把净土法门当作权教而非究竟,凡是遇到念佛的人,必定教他参究念佛的是谁。只有智旭认为持念佛名这一个法门,即是圆顿的佛法心宗。当时有一位卓左车居士,曾经问到:

‘如何才是念佛法门中向上顿悟的一条路,如何才能够离四句绝百非,如何是念佛人最后究竟的法则,如何是在杂乱错误之处的脑后一锤。希望和尚您把过去以来大家所说的“自性弥陀”、“唯心净土”等话,抛向一边,让我等亲见如来的境界,痛快地述说一番,震动一下三千大千世界。’

智旭回答言:‘所谓向上顿悟的一著,本来非禅亦非净,即是禅也即是净。才说到“参究”,已经是曲折宛转为下根人而说。果真是大丈夫的话,自己应当确实深信“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如果有一念之际与佛有隔离的话,就不名为念佛三昧。如果能够念念与佛毫无间隔,那么又何必辛苦地去问谁呢!西方净土的最根本究竟之事就是:“没有众生心外的佛,而能为众生心所念;也没有所谓佛之外的众生心,能够忆念著阿弥陀佛。”正当下手念佛之时,便是不落四句百非,即是全身投入清净法性。只要能见到阿弥陀佛一毛孔的光明,即可见到十方无量诸佛。但得往生西方极乐净土一个佛国,即是生于十方诸佛的净土。此即是向上究竟的一路,若是舍弃现前的阿弥陀佛,另外说个自性弥陀;舍离西方净土,再说一个唯心净土,这就是所谓的混乱不清的公案。经典说:“三贤十圣住果报,唯佛一人居净土。”念佛求生净土就是令人清醒的脑后一锤。只要能够深信此法门,依信起愿,依愿起行,则能于念念之间流出无量的诸佛如来,遍坐十方微尘国土,转大*轮。即使是照耀古今,也不是分外之事,又何止是震动三千大千世界而已呢!’

蕅益大师又曾经开示人说:‘念佛法门,别无奇特,只有“至诚深信努力行持”为最重要!释迦牟尼佛说:“若人但念弥陀佛,是名无上深妙禅。”天台智者大师云:“四种三昧,同名念佛,念佛三昧,名为三昧中王。”云栖莲池大师云:“一句阿弥陀佛,该罗教门八法,圆摄禅门五宗。”只可惜如今的人,将念佛看做是肤浅容易的事,说是愚夫愚妇的修行工夫。所以信念既不深切,修行也不努力,终日悠悠散散,净土的功业无法成就。

或者有人巧设方便,想要深明此念佛三昧,动不动就以参究“念佛是谁”为向上究竟之法。却不知道现前一念之心,本来就离四句绝百非,根本不必故意去远离断绝。即此现前一句所念之佛,本来即是超越情执远离妄见,何必劳苦地去谈玄说妙。最重要的是能够信得及、守得稳,直接了当地念下去,或者昼夜十万句佛、或者五万、三万,以决定不欠缺为标准,终此一生,誓无改变,如果这样而不能够往生的话,三世诸佛便为诳语。只要能够往生,则永远不会退转,种种法门,皆得现前。切忌今日张三,明日李四。遇到教下的人,也想要搜寻典章、摘取文句;遇著宗门的人,又想要参究问答;遇到持律的人,又想要搭衣持钵、研究戒律。如此则头头不了,帐帐不清。岂知只要阿弥陀佛念得熟,三藏十二部究竟的教理,都在一句阿弥陀佛里头。一千七百个公案,向上顿悟的关键,也都在这一句阿弥陀佛里面。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菩萨的三聚净戒,也都在一句佛号里面。

真能一心念佛,放下对身心世界的执著,即是真正的大布施。真能一心念佛,不再生起贪嗔痴等妄念,即是真正的大持戒。真能一心念佛,不计较人我的是非好坏,即是真正的大忍辱。真能一心念佛,没有稍微间断夹杂的情况,即是真正的大精进。真能一心念佛,不让妄想奔驰追逐不停,即是真正的大禅定。真能一心念佛,不为其他的修行歧路所迷惑,即是真正的大智慧。我们自己试著检点思惟:如果对于身心世界的执著,尚未能放下;贪嗔痴的妄念,仍然还会现起;人我是非好坏对错,依旧挂碍放在心上;间断夹杂的情形,犹未能除尽;妄想奔驰追逐不停,还不能永远消灭;种种修行的其他歧路,依然会惑乱我们念佛的心志,如此便不能称为是真正的念佛。

想要达到一心不乱的境界,并没有其他的方法。最初下手之时,必须要用念珠,念佛时要记得分明,订定自己每日的课程,决定没有丝毫的欠缺。时间久了自然纯一熟悉,虽不刻意去念而自然能念念不断,然后要计数也可以,不计数也可以。如果初发心便要说好看的话,要不著相,想要学圆融自在理事无碍,总是信念不够深切,修行不能得力。就算是你讲得十二分教,解得一千七百个公案,依然皆是生死岸边的事。等到临命终时,决定用不著。’

清世祖顺治十一年(西元一六五四年)冬天,得疾病,遗命交待火化之后,捣碎骨头混合面粉,分别布施给飞禽和鱼类水族,广结西方净土之缘。次年(西元一六五五年)正月二十一日清晨起来,疾病已经好转。到了午时的时刻,自己跏趺端坐于床上,面向西方举手而往生,时年五十七岁。等到圆寂往生的三年后,大众准备依法火化,打开龛柩一看,只见大师的色身头发变长覆盖耳朵,面貌如生。门徒弟子不敢遵从大师的遗命将他结缘飞禽鱼族,因此收拾他的遗骨,建塔供奉于灵峰。(灵峰宗论)

清 如会

如会。号妙圆,俗姓谭,顺天府(北京)人。年少时即断绝肉食,二十九岁出家。发誓行持头陀苦行,从不躺卧床席休息。前后总共燃六根指头,以忏悔宿世的业障。燃顶、烧臂的次数,更是多得无法计算。最初到南方时,只是从事苦行,后来被同参道友感悟启发,因此一心念佛,顿时忘失身心世界。无论见到在家出家之人,都不作嘘寒问暖等无谓的话。每当教诲徒众,必定严厉恳切。平日喜欢一人独来独往,从不积蓄多余的物品。到了夏天就把冬天的衣服布施给人,冬天就把夏天的衣服舍弃。曾经在水草庵,告诉刘道澄说:‘一心念佛,专求上品上生,便是向上究竟的第一义,你们要等到他日,才会相信此言。’

清世祖顺治五年(西元一六四八年)秋天,经过江苏淮安的清江浦,大众都一同挽留他居住下来。不久,如会以一件袈裟赠送给万德庵的主人,并且嘱咐他说:‘我不久之后将要去了,特别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庵主说:‘和尚您刚刚才来到这里,何必急著说要离去?’如会说:‘我不是要到别处而是要到西方去!你可以把我的遗体丢入江水河流之中,普与一切的鱼族虫类,结下往生净土的因缘。’庵主推辞说不敢。如会说:‘那么就等火化后,以骨头混合面粉,再为我结缘,这样好吗?’庵主回答说:‘好!’如会因此叫人购买大的蜡烛以及好的名香,大众都无法测知他的意思。十月十九日夜里四更(清晨一~三点),如会大声呼叫庵主说:‘赶快开大门,烧香、点燃蜡烛!’庵主点完烛火之后,看看如会法师,法师已经安然地坐化往生了!此时无论远近都闻到奇异的香气。大众遵照遗命,火化后磨碎骨头混合面粉,然后投入江河里,时年七十一岁。(灵峰宗论)

清 大勍

大勍。字冲符,俗姓边,浙江绍兴诸暨人,童年出家于都城的大雄寺。等到年纪稍长,听闻到云栖莲池大师广度教化众生的消息,因此渡江而前往礼拜亲近,两人相见后机缘契合,从此倾心专注于净土法门。晚年,居住在大善禅堂,特别爱好《华严经》,每天读诵一函经。曾著作怀净土诗一百零八首,现今取录其中的四首:

‘佛种从缘起大机,吾今活计掩吾扉。身轻炼得同仙鹤,极乐横横一直飞。’

‘自笑山僧不奈何,乾坤浪荡热心多。逢人要说西方话,指示明明一刹那。’

‘苦尽甘来届晚年,佛声念彻齿流泉。金台少见庭槐兆,再著精勤勿怨天。’

‘兀然起念念伽婆(佛陀),平地无风自作波。念念消归无念处,岂知无念亦为多。’

清世祖顺治六年(西元一六四九年)十一月,示现疾病,亲自书写封龛的文书对联,并交待种种的后事。到了预期的那一天,自己坐起来,穿著清净的衣服,面向西方,称念阿弥陀佛,然后安然地往生。(符禅师净土诗并跋)

清 大真

大真。号新伊,俗姓周,湖南常德武陵人,在襁褓的婴儿时代,就会合掌称念“南无佛陀”。等到就学的时候,不爱和其它的孩子们为伍,喜欢独自地聚沙画地为佛塔,或者自己静坐眼观鼻、鼻观心。九岁时,拜见莲居寺的绍觉法师,受持三归五戒,因此依止于其座下。十五岁剃发出家,二十岁,入云栖山受具足戒。大真的父母也先后礼拜绍觉法师出家。大真恭敬地侍奉供养父母而没有丝毫的违逆,数十年如一日。

绍觉法师往生后,大真法师接著主持莲居寺。曾经著作《唯识合响》,并且传授菩萨金刚宝戒。又建立大悲坛,兼修事理二种忏法。年七十一岁那一年的秋天,示现些微的疾病,集合所有的居士弟子,嘱咐他们要护持正法。经过七日后,沐浴更衣,跏趺正坐手持念珠,与大众一同称念佛号。才过一会儿,声音和气息都寂静下来,鼻端垂下玉筋(死后流下的鼻涕,为成道的象征。)超过一尺多。过了一个时辰,头顶仍然温热。在此之前,有位居士周某,梦见天乐来迎接大真法师往西方而去,因此急忙带著亲戚眷属数人,前来受三归五戒。另外庵主道声,事先在初一即梦见大真坐在莲台上。(灵峰宗论)

清 道枢

道枢。浙江仁和(杭州)人,精通天台教观,专志修习净土行业,不喜欢亲近世俗尘缘。清世祖顺治十二年(西元一六五五年),梦见和神僧同登玉屏峰的山顶。第二年六月,稍有疾病。二十六日,清晨起来,告诉大众说:‘我昨天夜里梦见神僧来迎接,难道就是过去和我一起登玉屏峰的人吗?’当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看见幢幡宝盖充满虚空,莲华铺满大地,道枢即盘坐合掌,朗颂《法华经》经题七遍,唱阿弥陀佛一百余声,然后安祥地往生,往生后面貌的颜色不变,龛柩和桌椅之间充满著奇异的香气。(净土全书)

清 崇文

崇文。不清楚他的出身,学法于云栖莲池大师的门徒。住在江苏常熟洙村一个清静的房子,后来双目失明,因此而专心念佛。每天夜里都登座施食瑜伽焰口,连续三年不曾停止。清世祖顺治十五年(西元一六五八年)三月十四日,命令其徒弟行先,告诉城里出家、在家二众说:‘明天就要向西归去,因此特别派人来告别。’第二天清晨,大众聚集,总共有三十多人。崇文坐在床上,命令徒众诵《阿弥陀经》一卷,诵经完毕后即入寂往生。室内充满香气,三日不散。(净土约说后跋)

清 具宗

具宗。常州(江苏)无锡人,平日讲说天台宗的止观法门,修习念佛三昧,教诲徒众从不厌倦。清世祖顺治十六年(西元一六五九年),示现疾病,往生前事先准备热水沐浴,穿著一只鞋子。自己读诵《阿弥陀经》之后,唱佛号十声,然后提笔大书八个字:‘廓落灵虚,无往来处。’接著就丢下毛笔而往生。死后端坐三天,面貌颜色毫无改变。(净土全书)

清 读体

读体。字见月,俗姓许,其祖先是江南句容人,从军于云南贵州一带,由于战功的缘故承受了指挥使的官职,因此定居于云南楚雄。读体不愿意继承官职,离开云南来到剑州(四川保宁县)的赤宕岩,修道三年。有一天,遇到一位老僧传授给他《华严经》,读体打开阅读后心中大悟,因而剃发出家。受具足戒于三昧光律师。三昧律师主持宝华山,将要示寂往生之前,把衣钵传授给读体,因而成为宝华山的第二代祖师。

读体曾经修习般舟三昧,不坐、不卧、也不依靠任何东西,昼夜不停地经行和站立,有九十天之久。四方的出家在家二众,因此而聚集前来归附。当时南北各地都前来礼请他启建戒坛,没有一个月有间断。有一天,读体示现些微的疾病,告诉徒弟说:‘不必为我准备汤药,七日后,我就要走了!’到了约定的日子,果然安祥地往生,时年七十九岁。火化时,见到莲华、佛像显现于火焰之中,获得五色的舍利有一升多。(宝华山志)

清 林谷

林谷。浙江绍兴人,住在罗山的西南方,平日穿著破旧的僧服和麻鞋,不谈杂话,只有劝人念佛而已。有一天,看见白云中有佛来迎接,于是迁化往生。当地人就把他所住的庵命名为“白云”。(净土全书)

清 万缘

万缘。俗姓乔,湖州长兴人。平日为人愚昧迟钝,别人骂他,也不嗔怒;人家赞叹他,也不欢喜,一心一意专持佛号,有数十年之久。清圣祖康熙二年(西元一六六三年)七月,忽然自己以茅草编结坐龛。当时有一位殷任之居士,与万缘非常熟识,告诉他说:‘师父您既然要编结坐龛,等我去苏州卖茶回来,再为您添置坐褥。’万缘说:‘承蒙你的好心,只恐怕来不及等你了!’到了九月一日,稍有疾病,只有喝白开水。六日的正午,自己进入草龛,端坐而往生。(净土全书)

清 胜慈

胜慈。字与乐,俗姓杨,滁州(安徽)北谯人。出家于鸡鸣寺,年十四岁,拜见西竺大师,学习唯识论,未能契入。当时碧空大师讲《法华经》于师子窟,胜慈于是前往依止。胜慈曾经以生死大事启发父母双亲,父母都有所感动体悟,两人也因此出家修行。二十九岁时,西竺大师将衣钵交付给他。第二年,主持鸡鸣寺。后来居住于上乘庵,平日修行只以净土为归向。不久之后,示现疾病。临命终时,告诉母亲说:‘弥陀舟航,能渡苦海。’说完后即入灭往生,当时是康熙二年(西元一六六三年)十二月七日,享年五十七岁。(贤首宗乘)

清 成时

成时。号坚密,俗姓吴,徽州(安徽)歙县人。少年时即考中秀才。年二十八岁出家。于禅宗与教门二宗的善知识,差不多都已经周遍地参访过了。等到见了蕅益大师,才决定终身依止学习,成时终其一生都在弘传蕅益大师的教法。当时歙县人迎请成时居住于仰山,山中的猛兽因此都驯伏下来。成时曾经自己编撰斋天的法式仪轨,感得天神现身,大部分的人都亲眼见到。后来前往江宁(江苏),居住在天界山的半峰,弘扬蕅益大师的遗教。

成时自己平日精勤地修习净土法门,每天都有固定的功课,即使遇到极为寒冷或炎暑的日子,也从不曾有稍微的懈怠。刻印《净土十要》并为之作序文,以贯通其要旨。其文章曰:

‘所谓的净土法门,即是法界的缘起。何谓法界?我们现前的一念心,不仅不是块然的色法,亦不是刹那变灭的妄心。才有能生起之相,即属于所缘之物,而不是能缘者。不得已而强名之曰“无相”。然而虚空和兔角,也有无相之名。而虚空有表露显现之相,兔角有断灭虚无之相,都不是真正的“无相”,又不得已,而把现前一念之心的这个“无相”,称之为“真”。只因为他是无相而真,因此十方三世、依报正报、色法心法、自他凡圣等法,都在我现前一念无相真心中光明显著地一齐显现。

自心既然是无相而真,那么从心所现的一切诸法,莫不是无相而真。是故于其中间随便拈取一毫端,一一皆具十方三世依正色心自他凡圣等法,而没有多余也没有欠缺。乃至于一咳嗽一掉臂、一名一字,无非是自心的全体大用,而在咳嗽掉臂一名一字之外,更没有一法可得,这就是所谓的法界。

何谓法界缘起,无论圣凡皆是此法界,没有所谓粗糙和微妙的分别,无增也无减,与生死毫无交涉,和迷悟了不相干。然而因为随顺法界的缘故,出生了偏空和究竟的两种涅槃;由于迷昧违逆法界的缘故,虚妄现出分段和变异等二种生死。虽然是迷昧违逆而轮转于生死,但是法界依旧宛然不失。无奈众生从来未曾体悟证知,因此终究无法了脱生死。诸佛菩萨慈悲怜愍无知的众生,从一真法界中,发起种种的因缘,无论是世间的或出世间的方法,这些方便善巧的事情,其种类多得无法计算。即使是如同微小的一只蚂蚁,亿万的圣人也都会伸出援手。诸佛的大威神力既然是相同,大慈悲心也是一样平等不二。然而因为众生迷逆虚妄的缘故,受教化的程度并不齐一。在诸佛菩萨平等光明的教化救度之中,有有缘的、也有无缘的众生,同样地在因缘中也有浅、深、久、近的差异。因缘既区分为种种的差异等级,教化之中也随之有所分别。如果真的是无缘的众生,那么即使是由诸佛来引导教化也是徒劳辛苦而已!这就是所谓的法界缘起。

是故在建立教化的法门之中,只论个人本有清净心性之摩尼宝珠这个唯一佛乘的义理。例如《法华经》这本深妙的经典,广谈宿世本具的妙因。先圣曾以四种角度来阐释发明(因缘释。约教释。本迹释。观心释),而必定以因缘为最首要。由于种种因缘的不一,因此教化的罗网广大地展开。由于教化随机而没有一定的方式,因此诸佛的恩德贯彻于一切处一切众生。由于诸佛恩德不可穷尽,因此我们应当要一一消归自己,领纳自己本有的佛性家珍。由此可知所有因缘的当下,即是第一义谛。这个义理,如果我们专精地研究三藏经典,完整地考察各个宗派。能够由娑婆忍土而远取十方世界,由凡夫末流而广阔地彻观时间三际,则求生极乐净土这一个法门,实在是法界之中最为第一的缘起。

有人说,阿弥陀佛的愿力殊胜,凌驾超越十方诸佛。然而诸佛的愿力平等、所度化的众生平等、心性平等,法性的大海中,哪里有优劣高下的分别呢?而如今千经万论极口称赞、一致指归西方极乐世界,十方诸佛出广长舌,同声赞叹阿弥陀佛,这是什么原因,就是因为“缘在”的缘故。“缘”何以说是“在”呢?就是因为有“信”。何谓缘“不在”呢?就是因为“不信”。信心不在之处,恶业就会生起障碍。

又诸佛的四土(常寂光净土、实报庄严土、方便有余土、凡圣同居土),上三种国土,也许有横向贯通之义。至于凡圣同居土,大多只有直向的次第,而没有横向的贯通。只有极乐世界的凡圣同居净土,能够横向贯通而圆具四种国土。是故极乐世界的有情众生能以凡夫之身而达到一生补处大菩萨的阶位,极乐国土能在缘生的当下而显出称乎本性的法尘,佛身可以从应化身而见到真常的法身,说法也可以由众鸟和鸣而令人闻知深远的法性梵音。简要地来说,极乐净土是法法圆融、尘尘究竟。教海之内没有一个名相可以诠释譬谕,法门之中没有一个因果可以相类比拟。像这样稀有难得之事,十方世界也罕有所闻,而唯有在极乐世界中具备,何以如此?因为“缘深”之故啊!“缘”何以说它是“深”,因为信心深切的缘故,“缘”何以说是“浅”呢?因为信心浅薄的缘故。信根浅薄之处,凡夫的情见就会生起束缚。

诸佛度化众生,都是经过累生累劫。而凡夫进阶到圣人之地,又以不退转为最困难。如今求生极乐世界,只要七日竭诚恳切,十念倾心专注,虽然陷在五逆十恶之中,也都能受记往生净土。才得往生极乐净土,便能圆居三不退转的境界。况且一旦见到阿弥陀佛,即可见到十方诸佛。能够往生极乐,即可得生十方一切的世界刹海。乃至于在阿弥陀佛的一毫光中,极乐世界的一微尘里,皆能于其中间顿证十方三世依正色心自他凡圣等法,而不出于刹那一念之间的三昧。诸佛度化众生是那么难,阿弥陀佛度众生却是如此的容易,何以如此呢?这就是“缘久”的缘故。“缘”何以谓之“久”,那是由于信心久远的缘故。“缘”何以谓之“近”,那是由于信心近的缘故。信心的缘只在近处,修行成就之快慢的时间就会产生限制。

如上所论述的,专门注重在有“缘”。缘深,则所得的境界难以思议,非是十地、等觉菩萨所能测知。缘久,则修行的神力迅速,不是三大阿僧祇劫、或百劫可以比类的。总而言之,阿弥陀佛并未在我们的自心加上任何东西。我们的自心本来一念离妄绝尘,因此凡圣无不在我心中。我们的自心万法顿融,因此四种国土无不在我心中。我们的自心不束缚于时间,因此十世乃至刹那一念无不在我心中。我们的自心不限制于空间,因此如微尘数的世界海无不在我心中。吾人的心中本来有何欠缺呢?只是特别仰仗阿弥陀佛这个增上的因缘,使我们本有的真心显露发扬而已!

因此净土这一个法门,极其简要极其微妙。只要以现前一念无明业识的心,专称阿弥陀佛名号,一心精进而无间断,没有不亲证念佛三昧、亲到极乐净土的。

但是只恐怕对种种法门的戏论之心难忘,对生死大事的关怀不切。或者把摩尼宝珠视同瓦砾,或者想以手掌抓取虚空,或者想要除去眼翳而使眼睛光明,或者想传述经典而苦于口舌言词之不便。若是如此,则不论是弘扬或是贬抑,总是无法畅乎本怀。不论是信心或是怀疑,皆不能成就三昧。其间或者有些有智慧的人,知进知退,也知存知亡,然而未遇到大善知识,尚未获得圆解彻悟,尚未穷达究竟诸法极致之处,尚未学得精要的诠解,想要上升永明延寿大师之堂,进入梵琦楚石禅师之室,居于五浊的恶世,阐扬发明净土难信之法,实在不是简单容易之事!

昔日灵峰蕅益大师,选定《净土十要》一书,刻版印刷尚未完全。乙未年(顺治十二年,西元一六五五年)以后,书籍字版四处散落。成时我窃念净土诸书,唯有以此十种能尽善尽美。于是加以标点评论,稍微做些节省简略,自己再以《观经初门》和《弥陀行仪》两种附加之。订定完毕之后,提倡大众募款流通,而发大心的僧俗二众共同成就此事。于是成时合掌稽首,重新再告示曰:“西方净土持念佛名这个法门,有三大要旨:第一,持念六字法名,念念之间,欣愿和厌离具足。就如同逃出重重的牢狱,奔向投靠国王,步步之间,欣愿和厌离具足。是故万缘的尘埃不食,众苦的难忍也不退转,将自身高置于莲华之上,预订誓盟于芬陀利华之间。而娑婆世界充满的却是蛆蝇粪土,实在是令人惊骇恐怖啊!

第二,参禅的人必定不可以没有净土,这是为了要防止退失堕落,我们面对三途的痛苦难道不会寒心?修习净土必定不可杂入禅机,否则臆测妄想稍为生起,禅净二门俱无结果。如果能够专修净土法门,就不须再涉及其余的宗派,修行是冷暖自知的事,何必强要诤论是非。

第三,一句阿弥陀佛,若非大彻大悟不能全提向上,然而即使是最愚痴的人亦没有稍微的欠缺。如果稍有一些些的分别,便成为大法的魔障祸殃,念佛法门只贵一心受持,那里羡慕依稀仿佛的解悟。修学佛法的人如果见到了一些小小境界,必须要赶紧放下舍弃。修行就像是以木棒打石人的头而嚗嚗作声,只论实实在在的工夫而不可执著虚幻不实的境界。”以上三个要旨,颇为切合当今的时机,假使能够真实地指点众生迷津,我愿舍身供养,愿十方三世一切人,皆能共闻此言。’

清圣祖康熙十七年(西元一六七八年)十月十五日,命终于江宁的半峰,往生的三日前,异香回绕于室内。(余学斋集。净土十要序)

清 行策(莲宗十祖)

行策。字截流,俗姓蒋。父亲蒋全昌,是江苏宜兴一带老一辈的儒者,与憨山德清大师为友。憨山大师圆寂后三年,时为明熹宗天启六年(西元一六二六年),有一天晚上,蒋全昌梦见憨山大师进入室内,而生下儿子,因此将他命名为梦憨。等到行策年纪稍长时,父母亲相继逝世,于是发起出世修行的志愿。年二十三岁,在武林(浙江杭州西)理安寺,箬庵问公的座下出家。修不倒单达五年之久,因而顿然彻悟诸法之本原。问公往生后,行策便住在报恩寺,遇到同参的息庵瑛法师,劝他修行净业。后来,又遇到钱塘樵石法师,引导他阅读天台宗的教义。于是和樵石一同进入净室,修习法华三昧,宿世的智慧因此顿时通达,穷究彻悟了天台教义的精髓。

清圣祖康熙二年(西元一六六三年),结茅屋居住在杭州法华山西溪河水中的小陆块,专修净土法门,因此把所居住的地方取名“莲柎庵”。康熙九年(西元一六七○年),住在虞山的普仁院,倡导建立净土莲社,学习的人从四方云集而来追随。行策曾经著作《劝发真信文》曰:

‘念佛三昧是很高妙的啊!虽然说功效好容易进入,但对末法时期的修行人来说,却很少能够获得灵验。这实在是因为信愿不专,不能引导其善行,而归结回向净土的缘故啊!现今既然广邀善侣,同修往生净土之因,如果不仔细地审察其初发心,哪能知道出离苦海的要道呢?凡是和我同一志向,参与这个法会的人,必须具备真实信心。假如没有“真信”,虽然念佛持斋、放生修福,也只是世间的善人,将来的果报只是生于人天善处享受快乐而已。当受乐的时候,就会继续造业,既已造下了业,必定堕落受苦,如果用真实正见的慧眼观察之,如此与其他断善根的一阐提以及从事杀生恶业的人们比较,其实只是差一步罢了!这样的信心,哪里是真实的呢!

所谓的“真信”,第一要相信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我是末成之佛,阿弥陀佛是已成之佛,但其觉性是无二无别的。我现在虽然昏迷颠倒无明烦恼,但觉性从不曾失去。我虽然经过累劫的轮回流转,但觉性也不曾动摇。所以说:“一念回光,便同本得!”。

其次要相信我是理性佛、名字佛,而阿弥陀佛是究竟佛。佛性虽然无二,但实际证得的阶位却有天壤之别。若不专念阿弥陀佛,以求生极乐世界,必定随著业报轮回流转,受无量的苦。这就是所谓的“法身流转于五道,不名为佛,名为众生。”了!

第三要相信我虽然业障深重,长久以来居住在五浊恶世的苦域之中,但仍然是阿弥陀佛心内的众生。阿弥陀佛虽然万德庄严,远在十万亿佛刹之外,却依旧还是我心内具足的佛。既然是心性无二,自然感应道交。如磁石吸引铁块,这是无可置疑的。这就是所谓的:“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啊!

如果有上述所说的“真信”,那么虽然是一丝毫的善行、一微尘的福德,都可以回向西方庄严净土。更何况能够持斋守戒、放生布施、读诵大乘经典、供养三宝及其他种种的善行,难道不足以充当往生净土的资粮吗?这些都只是因为信心不真,于是所修的善行便沦为有漏的善业。所以现今若要修行,没有其他重要的方法,只有于二六时中,加上上述的三种真信,则一切的修行实践都成为无漏的功德,自然是功不唐捐了。’行策又曾经发起精进佛七,并著文章以开示信众,文曰:

‘七日持念佛名,贵在一心不乱,无有间断无有夹杂。并不一定是以念得快或念得多为殊胜。只要不急不缓、绵密不断地持念佛号,使心中每一句的佛号历历分明、清清楚楚。无论穿衣吃饭、行住坐卧,都是一句阿弥陀佛,绵密不断,就如同呼吸一样。既不散乱也不昏沉忘失,如果能够如是持名,可以说是在事相上能够一心精进的了。

如果还能够体究世间万法皆如,无有二相,所谓生佛不二、自他不二、因果不二、依正不二、净秽不二、苦乐不二、欣厌不二、取舍不二、菩提烦恼不二、生死涅槃不二,如是的种种二法,皆是同一相、同一道、同一清净。不用勉强差遣安排,只要自己如实体究。体究到了究竟之处,与自己的本心,忽然契合。此时方知穿衣吃饭,总是三昧;嬉笑怒骂,无非佛事,而所谓的一心或乱心,终究是戏论。二六时中,想要寻觅丝毫的妄想分别相也不可得,如是的明了通达,才是真正的学道人,才是真正的一心精进持名。

前一种一心不乱似难而实易,后一种一心似易而实难。只要能够有前一种事相上的一心,必定可以往生。如果还能有后一种理体上的一心的话,上品上生必定可阶。然而此两种一心,皆是一般的博地凡夫所能达到的事。凡是有心的人,都可以修学。诸位同堂修行的僧俗二众,各须精勤策励自己的身心,近的话在七日之内,远则在一生之中,常作如是信,常作如是行,纵使今生不能证得一心,这个因地的作用也非常强大,莲华的品位,必定也不会屈居中下品!’

行策居住在普仁院十三年,一直到康熙二十一年(西元一六八二年)七月九日往生,时年五十五岁。当时有一个名为孙翰的人,生病而死,经过一昼夜之后又醒过来,说:‘我被阴间的鬼卒所勾摄,系缚在阎罗王的殿内,黑暗之中,忽然看见光明照亮天际,香华布满虚空,阎罗王拜倒在地上,迎接“西归大师”,并问大师是何人?回答云:“截流也!”。我以截流行策大师的光明所照,因此被放回来。’同一天,还有一个吴氏的子弟病死,过了一夜又醒过来,把所见到的情况说出,也和孙翰所说的一样。(余学斋集)

清 海润、长泾僧

海润。字西一,淮安(江苏)山阳人。清康熙二十九年(西元一六九○年)三月,到江宁(江苏)的华山,当时年仅二十多岁。大众问他修行什么法门,海润回答说:‘念佛!’又问:‘你来此作什么?’回答说:‘我为生死大事而来,四月初一午时,我便要去了!’大众问:‘往何处去?’回答说:‘到时候你们自然可以见到。’到了那一天,大众忽然看见山顶有火光照耀天际,于是赶紧前往探视,只见海润跏趺端坐在贵人峰上,火苗从他的眼耳口鼻中迸出,燃烧他的身体,经过一段时间后,全身依然端直,火势虽尽而身躯并未倾倒下来。

当时无锡(江苏)的长泾,有一个庵,里面有一僧人,朴实愚钝,没有其他的特长,只是念佛而已。有一天,告诉大众说:‘我明天将要去了!’到了明天,问他的徒弟说:‘日中了吗?’徒弟回答说:‘尚未。’他说:‘那么,姑且再迟一些。’不久又问徒弟,徒弟回答:‘日中了!’他于是登座,双腿跏趺而坐,口里自己出火焚烧火化自己的身体。(息庐剩言)

清 指南

指南。苏州常熟人,居住在东塔的吴王庵,终日沉默静坐念佛。人家给他钱,马上转施给别人。个性坦白率直,于一切处没有些微的系恋执著。当时有芝塘里的善心人士数人,倾心地归依他。清康熙三十年(西元一六九一年)六月,这些人士入城拜见指南法师,指南说:‘下个月五日,要与诸位施主告别了!’大众依照约定的日期前往,指南并无其他的话,只是劝导他们好好专心念佛,然后端坐而往生。(净土约说后跋)

清 超城

超城。字霞标,徽州(安徽歙县)人,俗姓汪。最初礼拜一宝法师,剃度于常州(江苏武进县)的南岳寺。后来往杭州的南涧,受具足戒于天笠珍公。曾经参究“父母未生前”这个话头,有一天听到打板声,而有所省悟,于是作偈颂呈给珍公印证,珍公点头认可之。从此以后机锋敏捷锐利,随口说法,都成章句法则。后来入华顶山,开发重建深云庵的旧址,潜心修习净土法门。总兵蓝公作了一个异梦,于是捐赠金子帮助他建寺。等到建成之后,就把寺院交给广润镜法师,自己则回到南涧,不久之后客居于金坛的东禅寺,受县人李肖岩的邀请,建立净土寺。

清康熙三十四年(西元一六九五年)秋天,净土寺落成,超城即刻请虞山(常熟县西北)的身叶萃法师继承方丈座席。同年十月六日,萃法师来到,超城于是设茶告别所有的护法信众,激励劝导大众极为深切。又将木柴堆积成高座,准备要焚身供佛,超城先到大雄宝殿拈香,说偈颂云:

‘念佛一声漱口三日,佛之一字我不喜闻,此仍然是乞丐小儿的技俩,必须要一直到“念兹在兹”,才是真正的现大丈夫相。’

然后端坐在座位上开示大众说:‘昔日释迦世尊。在涅槃会上,以手抚摩胸前,告诉大众云:“汝等好好观看我紫磨金色之身,好好瞻仰个够,不要令将来后悔。如果你们说我灭度了,那么就不是我的弟子。如果说我不灭度,那么也不是我的弟子。”当时百万亿大众,全部都契悟了。诸位仁者,看看这一群随著邪见追逐恶业的汉子们,经过万劫也没有解脱之期。却不知道释迦老人,讲经四十九年,说得天华乱坠,终究是一场虚设。于是直到临终末后关头,拚死了还是命根不断。超城上座我忍耐不住,今天暂且另外再用一种格式,使现前的大众,个个如龙得水去。’超城于是伸展两手说:

‘汝等善自观察我的四大本来空寂,五蕴亦非实有,离开这虚幻的臭皮囊,究竟要在何处与诸位相见。如果说我灭度了,那么你是我的同流;如果说我不灭度,你也是我的同流。何以故?大海若是不容纳,百川应该倒著流!’然后起座,引导大众绕佛,至堆积的木柴旁,升座。又问大众说:

‘高峰妙禅师道:“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种三昧,才不会被烧去?”大众试试下一个转语。’东禅寺的格法师说:‘正是老弟你的受用处!’超城举手笑说:‘谢谢和尚证明。’于是拍手,说了一首长的偈颂。以双手拿了两个烛台说:‘这个是金台呢?还是银台呢?直下构得,便知自性弥陀,便共证药王三昧。’然后合掌,三唱“南无莲池海会佛菩萨”。自己举火点燃木柴,大众环绕著诵《阿弥陀经》,诵到“今现在说法”时,超城突然高声说:‘停!’。不久之后,又伸展两手,劈开木柴的火焰,现出全身,然后端坐而往生,时年三十五岁。东禅格法师,是超城的同门师兄弟,写下他所见的事迹而为超城作传记,当时各方都在传诵。(霞标禅师传。焚身说法记)

清 明宏

明宏。字梅芳,杭州人,年将二十岁,父亲为他娶媳妇,于是逃家而去。母亲痛哭,因此双眼失明。后来父母相继过世。明宏才在绍兴柯桥的弥陀庵剃度出家。出家后即到处参访,学习天台宗的教观,坐禅而有所省悟。后来阅藏于天台山的万年寺,时间久了之后,两眼因疲劳而受损,自己说:‘这就是我违背双亲慈悯爱念的果报啊!’从此以后一心念佛,无论寒暑从不间断。自己曾经说:‘我因为眼睛失明,却得到大利益。’平时一钵一杖,没有固定的居处,凡是所得到供养,随即布施给贫乏困苦的人。思齐实贤大师与明宏为友,曾经告诉明宏说他决定往生净土,他说明宏法师有三真:真解脱、真干净、真精进也!

清雍正五年(西元一七二七年)九月,思齐实贤大师于梵天寺,起念佛七的法会,招揽明宏加入莲社,当时明宏患痢疾,但是依然精进持念佛名,没有丝毫的懈怠。念佛七结束后,前往无锡的斋僧馆,病情又转重。有一天,告诉所有的施主,约定明天要往生。大众依照约定的时间来到,明宏即起坐站著念佛,然后合掌而往生。(思齐大师遗稿)

清 明德

明德。字圣眼,俗姓马,杭州海宁人。四岁,出家于梵天寺。十六岁,剃度。个性孤僻,不喜好世间俗务。等到三十六岁时,想要寻访律师求戒,忽然得气喘病,日益严重。有徒孙名一苇,延请数位僧人在寺内开念佛堂,思齐实贤大师也在其中。念佛堂的左边,即是明德的卧室,每天听到大众念佛声,总是默默地随著忆念。不久自知时至,命令一苇请众僧到他的床前,一齐同声唱念佛号,过一会儿,叫大众停止,告诉实贤大师说:‘愿师父开示。’贤公开示说:‘你应当舍尽万缘,一心念佛。想要了生脱死,在此一时,更加应当著力用功。’明德于是和大众一起持名念佛。又发四宏誓愿,语调心意极为恳切。到了半夜,念佛声才停止,大众才一举声称念观音圣号,明德即转身垂下双眼而往生。当时为清世宗雍正七年(西元一七二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思齐大师遗稿)

清 实贤(莲宗十一祖)

实贤。字思齐,号省庵,江苏常熟一带时姓人氏的子弟。从小不吃荤腥。出家后,参究念佛者是谁,有所省悟,说:‘我的梦醒了!’后来闭关于真寂寺,其间三年,白天阅读藏经,晚上课诵佛号。曾经到 山礼拜阿育王塔的佛陀舍利,在佛陀涅槃日,大大地集合僧俗二众,广修供养。在佛前燃指,发四十八大愿,于是感得舍利放光。又作《劝发菩提心文》,以激励四众弟子,读诵的人多为之感动流泪,其文章曰:

‘曾经听说入道之门,以发心为首要。修行的急务,以立愿为最先。愿如果立,则众生可度,心如果发,则佛道可成。如果不发广大心,立坚固愿,则纵然经过尘点劫,依然还在轮回。虽然有在修行,总是徒劳辛苦。《华严经》云:“忘失菩提心,修诸善根,是名魔业。”忘失菩提心尚且如此,何况尚未发心呢?由此可知,想要学习如来一乘的佛法,必定先要完整地发起广大的菩提愿,不可以稍有迟缓也!

然而发心立愿的差别,其相貌乃有多种,现今为大众简略地说明之。其相貌有八种,所谓邪、正、真、伪、大、小、偏、圆是也。世间有一些修行人,不向内参究自心,只知向外追求奔驰。或者追求利养,或者喜好名闻,或贪图现世的欲乐,或者期望未来的果报。如是发心,名之为“邪”。

既不追求利养名闻,又不贪图欲乐果报,只是为了了脱生死,为了追求无上的菩提。如是发心,名之为“正”。念念上求佛道,心心下化众生。听说佛道长远,不生退怯之心;明知众生难度,不生厌倦之想。如同高登万仞之山,必定要到达其顶。如上升九层之塔,必定要爬到其颠峰。如是发心,名之为“真”。

有罪恶而不忏悔,有过失而不去除,内心污浊外现清净,开始时精进最后又懈怠。虽然也有好心,却为名利之所夹杂,虽然也修善法,但为罪业之所染污。如是发心,名之为“伪”。

众生界尽,我愿方尽;菩提道成,我愿方成。如是发心,名之为“大”。

观三界火宅如牢狱,视生死轮回如怨家,只期望自度,不想要度人。如是发心,名之为“小”。

若于心外见有众生可度,以及有佛道可成,功劳得失不忘,分别知见不除。如是发心,名之为“偏”。

知道自性是众生,因此愿意度脱。了解自性是佛道,因此愿意成就。不见有一法离心之外还能存在。以虚空之心,发虚空之愿,行虚空之行,证虚空之果,亦无虚空之相可得。如是发心,名之为“圆”。

知道这八种相貌差别,则知道审察分别,知道审察分别,则知道要去除或选取。知道去除或选取,则可以发心。如何审察分别呢?那就是说,我所发的心,于此八种之中,为邪?为正?为真?为伪?为大?为小?为偏?为圆?如何去除或选取呢?那就是去邪、去伪、去小、去偏。取正、取真、取大、取圆,如此发心,才可以名为是真正的发菩提心啊!

然而此菩提心,是一切善法中之王,必定要有因缘,才可以发起。现在讨论其因缘,大略有十种,那十种呢?一者,念佛重恩故。二者,念父母恩故。三者,念师长恩故。四者,念施主恩故。五者,念众生恩故。六者,念生死苦故。七者,尊重自己的灵性故。八者,忏悔业障故。九者,求生净土故。十者,为令正法得以久住故。

什么叫作念佛重恩的因缘呢?那就是说,我释迦如来,从初发心开始,为了我等众生之故,行菩萨道,经于无量劫,备受种种的痛苦。当我们造业的时候,佛则慈悲哀怜,巧设种种方便教化,而我等愚痴无智,不知信受奉行。等到我们堕落地狱了,佛陀又心生悲痛,想要代我受苦,然而因为我们业障太重,不能救拔。我们生于人道之中,佛陀以种种方便,令我们种下善根,生生世世,追随忆念著我们,心念没有暂时的舍离放弃。当佛陀出世度化众生的时候,我们还在沉沦生死。现今我们得到人身,佛陀却已经灭度了。到底是因何罪过而生于末法,是何福报而得以出家。到底是何障碍而不能见到佛陀的金身,是何幸运而得亲见佛陀的舍利。经过如是的思惟,如果我们过去不曾种下善根,何以能够得闻佛法,不能听闻佛法,那里知道常常蒙受佛陀的恩泽。此恩此德,像山丘一样地高大而难以比喻。如果不是以发广大心,行菩萨道,建立佛法,度化众生的方式来报答,那么纵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佛陀的重恩,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一个因缘啊!

什么是念父母恩的因缘呢?慈悲的父母,生我之时极为劳苦,十月怀胎,三年哺乳,才能够长大成人。本来指望我接续承继本有的家风,传宗接代供养祭祀。如今我等既已出家,滥称佛门的弟子。既不能供养父母美味的饮食,也不能祭祀打扫祖先的坟墓,父母在生时不能奉养他们的口味和身体,死后又不能引导他们的神灵往生善道。于世间法对父母是大损失,于出世间法对父母又无实质的利益。世间、出世间两方面都有过失,那么将来的重罪也就难逃。经过如是的思惟,也只有百劫千生常行佛道,十方三世普度众生才可以报答父母恩。那么不只一生的父母,即使是生生世世的父母,也都能够蒙受拔度救济。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父母,即使是人人的父母,也都可以超升。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二个因缘啊!

什么是念师长恩的因缘呢?父母虽然生长养育我的色身,若是没有世间的师长,则不能知道世间的礼义。如果没有出世间的师长,则不能了解出世的佛法。不知礼义廉耻,则同于异类畜生。不了解佛法,则何异于世间俗人。如今我等粗浅地知晓礼义廉耻,约略地了解出世佛法,袈裟得以披体,戒品能够沾身,此种重大的恩德,皆是从师长而得来。若我们仅仅追求小乘之果,则只能自利不能利人。如今应当实践大乘,普愿利益一切世人,则世间、出世间二种师长,都可以蒙受利益。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三个因缘。

什么是念施主恩的因缘呢?我等现今每日所用的资具,并非自己所有。二时食用的粥饭,四季穿著的衣裳,疾病所须的医药,色身口舌所花费的,这些都是出自他人之力,而把它拿来为我所用。别人是竭尽体力亲自耕作,还尚且难以糊口;我则安稳地受人饮食,心里犹不满意称心。别人是辛勤地纺织裁缝,仍然困苦艰难;我则是衣服充足有余,哪里知道爱惜。别人在简陋的柴门茅屋之内,纷纷扰扰地度过一生;我则是在高大的殿堂广阔的庭园之间,优游自在地度过年岁。以别人的努力劳苦而供给我安逸快乐,内心觉得很安然吗?将他人的利益来长养自己的色身,这个顺乎道理吗?如果不是悲智双运、福慧二严,令布施的檀信均沾诸佛的恩德,让一切的众生受到佛法的赐益,那么就算是一粒米、一寸丝,将来也有酬偿的分,地狱饿鬼这些恶报,如何能够潜逃呢?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四个因缘。

什么是念众生恩的因缘呢?那就是说,我和众生,从无始劫以来,世世生生,互为父母,彼此都有恩德。今日虽然隔了几世昏迷不知,彼此互相不认识,但是以道理来推论之,难道不应该为他报答效力吗?现今披毛戴角的众生,哪里知道我在过去生中,不曾经是他的儿子呢?现今那些蠕动纷飞的有情,哪里知道他过去不曾经是我的父亲呢?至于那些高声呼号于地狱之下,宛转流浪于饿鬼之中,痛苦伤心有谁能知,饥饿虚弱又要向谁投诉呢?这些事情我现今虽然不能见不能闻,而他必然希望能求得我们的拯救拔济。如果不是经典就不能陈述这些状况,不是佛陀也不能说出这些事实。那些邪知邪见的人,哪里有能力知道这些六道因果的真理呢!因此菩萨观看蚂蚁,皆是过去的父母、未来的诸佛。常常思惟要利益众生,常常忆念要报答其恩。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五个因缘也!

什么是念生死苦的因缘呢?我与众生,从无始劫以来,常在生死,未得解脱。或者人间或者天上,或在此界或在他方,轮回出没千门万端,刹那片刻上下升沈。晨朝才出了黑门,夜暮又愚痴地回来;才暂时脱离铁窟,马上又造业而入。登上刀山,则全身体无完肤;攀爬剑树,则方寸的皮肉都割裂。热铁不能除饥,吞之而肝肠尽烂;铜汁哪能止渴,饮之则骨肉都糜。以锐利的锯子分解之,可是断了又马上接续而再锯,业风一吹,则死了又复生而受苦。在猛火焚烧的城中,何忍听到悲惨的哭号。于热火煎熬的铁盘里,又有谁能够听闻到他苦痛的声音。开始冰冻凝结,则肤色犹如青莲的花蕊;冰冻至极血肉裂开,形状就像红色的莲华绽开。在一夜之间,地狱里的死生已经经过万遍;地狱片刻的痛苦,在人间已经过了百年。频频麻烦狱卒来疲劳的用刑,可是又有谁相信并记得阎罗王的教诫呢!

受刑的时候知道痛苦,虽然悔恨但也没法追回过失;脱离刑狱时又忘了痛苦,其所作的恶业依然如故。虚妄的心没有一定的主宰,就如同买卖的商人处处奔驰;不断轮回的色身并无一定的形体,就好像换房子一样地频频迁移。即使是三千大千世界的微尘之数,也难以比喻我们曾经轮回过的色身;即使像四海波涛之大,也难以计算我们生生世世以来生离死别所流之泪。如果把我们过去轮回的枯骨堆积起来,早就超过了高山;累积起来无量无边的死尸,也多于广阔的大地。过去如果不曾听闻佛法,此事又有谁能见能闻;如果不曾看过佛经,这个道理如何能知能觉。若是依然如从前一样地贪恋,仍旧如昔日一般地痴迷,只恐怕万劫千生,一错百错。人身难得而易失,良辰易往而难追。轮回的道路迷迷茫茫,别离比相聚的时间还长久,三途的恶报,终究还是要自作自受。生死轮回真是痛苦难言,又有谁能够来代替呢?经过如是的思惟,因此我们应当断生死之流,出爱欲之海,自他兼济,彼岸同登,无量劫以来殊胜的功勋,就在此一举。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六个因缘。

什么是尊重自己灵性之因缘呢?那就是说,我们现前当下的一念心性,直下与释迦如来无二无别。为何世尊无量劫以来,早已成等正觉;而我等依然昏迷颠倒,犹是凡夫。又世尊具有无量的神通智慧,功德庄严;而我等但有无量的业障烦恼,生死缠缚。心性虽是同一的,但是迷悟却有天渊之别。譬如无价的摩尼宝珠,淹没在淤泥之中,而被视同无用的瓦砾,不知加以爱惜珍重。因此应当以无量的善法,对治种种的烦恼,修行的德业有功,本性的妙德才能显现。就如摩尼宝珠被洗涤清净,悬挂在高幢之上,广阔通达光明照耀,辉映覆蔽一切万物,可以说是不辜负佛的教化,不屈辱自己的灵性。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七个因缘。

什么是忏悔业障的因缘呢?经典云:“犯一个突吉罗小罪,如四天王的寿命五百岁的时间堕地狱中。”突吉罗的小罪,尚且获得此种果报,何况是犯重罪,其果报真是难以言喻。如今我等日用平常之中,一举一动,恒常违背戒律,一顿饭一饮水之间,频频触犯尸罗(戒律)。一日之中所犯的过失,本来就应当是无量无边,何况是终身和无量劫以来,所引起的罪业,更是多得不可言说了!如今且以五戒来说,十个人有九个违犯,少有发露忏悔,大多覆藏不言。五戒名为优婆塞戒,尚且不能具足受持,何况是沙弥比丘菩萨等戒,那又不必说了。如果不是愍念自己又愍念他人,慈悲自己也慈悲他人,色身与口业都至诚恳切,声泪俱下,普与众生,求哀忏悔,否则即使是经过千生万劫,也恶报难逃。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八个因缘。

何谓求生净土的因缘呢?在此娑婆国土修行,想要道业进步也很困难;而那些往生净土的人,想要成就佛道却很容易。因为容易,所以一生就可以达到;因为困难,即使累劫也未能成就。因此往圣先贤,人人都趣向极乐;千经万论,处处都指归净土。末法的五浊恶世想要修行,无过于此净土法门。然而经典说少善根福德不能往生,多福德善根才能到达。若是说到多福德,则莫若执持名号;谈到多善根,则莫若发广大心。暂时执持圣号,胜于布施百年;一发广大道心,超过修行历劫。因为念佛,本来就是期望要作佛,若是广大的菩提心不发起,则虽然念佛又有什么用。发菩提心,原本就是为了要修行,如果不往生净土,则虽有发心但容易退失。如果能够播下菩提种,以念佛为耕田之犁,那么道果自然得以增长。乘著大誓愿的船,入于前往净土之海,则西方决定往生。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九个因缘。

什么是为了令正法久住?我们释迦世尊从无量劫以来,为我等故,修菩提道,难行能行,难忍能忍,因地具足果地圆满,终于成就无上佛道。既已成就佛道,广度众生的教化因缘又已结束,入于寂灭究竟涅槃。正法像法,皆己灭尽,只剩下末法,有教法而无证悟的圣人。邪正不分、是非莫辨。都是在竞争人我高下,尽是在追逐利养名闻,从不知道佛是何人,法是何义,僧是何名。衰微残败到如此的地步,实在不忍言之。每当思惟到这里,不觉伤心泪下。我为佛子,不能上报佛恩。内无益于己,外无益于人,生无益于当时,死无益于后世,所谓罪大恶极的人,不是指我那是指谁呢!

因此痛不可忍,无计可施,顿时忘了自己的粗浅鄙陋,忽然发起广大道心,偕同诸位善友,同到道场,为了忏悔罪业,于是建立此法会。发四十八之大愿,愿愿度化众生,以百千劫的深心为期誓,心心想要作佛。尽此一生之身形,誓愿归向极乐世界。既已登上九品莲华,再回入娑婆广度有情,以使得佛日重新增辉,法门再得阐扬,僧众之海澄清于此世界,人民蒙受教化于东方,好的劫运更加延长,使得正法得以久住。此则是区区如我的真实苦心,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十个因缘。

如是十个因缘都认识,邪正真伪大小偏圆八种法都知道,则有门路可以趣向,有目标可以开发。唯愿大众悯念我的愚痴和诚心,悲怜我恳切的志向,同立此愿,同发此心。未发心者今发起,已发者令增长,已增长者令其相续。不要畏惧困难而退怯,切勿视为容易而轻浮,不可欲求快速而不长久,不应懈怠而无勇猛,不要因为愚钝而无心修行,不可以根器浅薄而自轻以为无分。譬如种树,种久则根浅而日深。又如磨刀,磨久则刀钝而成利。岂可因为根浅而不种,任其自己干枯。岂可因刀钝而不磨,将它放弃而不用。

如果以修行为苦,则不知懈怠更是苦。修行是暂时勤劳,而得到长久劫的安乐。懈怠是偷安一世,可是却受苦多生多世。何况能以净土为舟航,则何必忧愁会退转。又以无生为忍耐之力,何必思虑艰难困苦,千万不要说一念是轻微的,不要说虚浮的愿力是无益的。心只要真则事情就会实在,愿只要广则修行就会深入。虚空非大,心王为大,金刚非坚,愿力最坚,大众如果真的能够不舍弃我的这番话,则菩提眷属,从此联姻,莲社宗盟,自今谛好,我所愿的是大家能同生净土,同见弥陀,同化众生,同成正觉。’

实贤法师晚年居住于杭州的仙林寺。清世宗雍正七年(西元一七二九年),创立莲社,作文章为大众立誓,以终其身命为期限。将每日的功课分为二十分,十分持名念佛,九分作观想,一分礼拜忏悔。他曾开示修禅者念佛的偈颂曰:

‘一句弥陀,头则公案,无别商量,直下便判。如大火聚,触之则烧。如太阿剑,撄之则烂。八万四千法藏,六字全收。千七百只葛藤,一刀齐断。任他佛不喜闻,我自心心忆念。请君不必多言,只要一心不乱。’

清雍正十一年(西元一七三三年)十二月八日,告诉弟子说:‘明年四月,吾将去矣!’于是闭关在一室内,每日念佛名十万声。次年四月十二日,告诉大众说:‘我从这个月初一以来,一再地见到西方三圣,大概是要往生了吧!’于是书写偈颂向大众告辞,第二天(十三日),断绝饮食,收摄眼光端身正坐,五更时(清晨三~五时),沐浴更衣。十四日,将近中午,面对西方寂然而坐。前来送行的人成群而至,此时实贤忽然张开眼睛说:‘我去了就来。生死事大,各自净心念佛就可以了!’说完就合掌连续称念佛名,然后往生,时年四十九岁。(思齐大师遗稿。僧素风述)

清 明悟

明悟。字丙元,黄州(湖北黄冈县)人,年轻时出家于仁寿庵,受具足戒于归元寺,之后拜访诸方的善知识,了悟心法,受印可于皋亭佛日寺的璇鉴和尚。曾经主持吴江的长庆寺,苏州的珠明寺,石门的崇庆寺,皋亭的佛日寺等诸寺院,最后归老于苏州的龙兴寺。晚年精修净土法门,日夜从无间断。清高宗乾隆十七年(西元一七五二年)正月九日,正好寺里斋天,明悟告诉大众说:‘诸位大德好好安住,我在上元节(正月十五日)以前就要去了!’到了十四日,作偈颂曰:‘山僧年望七,诸缘事已毕,自入涅槃门,不露真消息。’于是取热水盥洗沐浴并更换新衣,命令大众称念佛名,到午时安然入寂往生,时年六十九岁。(僧鹤峰述)

清 德峻

德峻。字广闻,一字苍岩,苏州人。出家于苏州城中的妙隐庵。到处参访诸方的善知识,承袭曹洞宗的法脉,住在杭州回龙的真寂寺。回到苏州后闭关于盘溪的小灵隐寺。先后数年之中,精进修行净土法门,曾经在禅定中,两度见到阿弥陀佛。出关后,因而建造丈六的阿弥陀佛像,刻印天如禅师的《净土或问》,引导众人念佛。时常应大众的邀请,施放瑜伽焰口,常常有明显的感应。每次得到供养的钱,从未开封来看,而把这些所藏的金钱财物,拿出来修造种种的佛事。清高宗乾隆二十八年(西元一七六三年)九月,稍微有气喘的疾病。召集所有的学生徒弟,环绕著称念佛号连续七日。七日后的午后,命令大众到大殿焚香,然后沐浴更衣,端身正坐称念佛名而往生,享年八十五岁。(僧鹤峰述)

清 闻言

闻言。字超然,俗姓费,嘉兴(浙江)桐乡人,年幼时即不喜食荤腥,喜欢盘腿静坐。七岁时,入于灵隐山的祇园庵出家。平日为人淳厚朴实,受具足戒于云林寺的硕揆志禅师,日夜蒙受提携策励。闻言曾经说:‘某甲根器愚钝,不善于参究禅法,只知道念佛而已!’硕揆志禅师说:‘念佛亦可了生死!’闻言依教奉行,精严奉持戒律威仪。二六时中,只有一心持念佛名,从不过问其他的事。清高宗乾隆二年(西元一七三七年)六月二日,忽然召集徒众,说:‘我要走了,你们念佛送我。’即说偈颂曰:‘吾年七十七,世缘俱已毕,坐断两头关,得个真消息。且道如何是真消息呢?’然后合掌,端坐而往生。(云林寺志)

清 道彻

道彻。浙江钱塘人,出家于半山岭的安隐寺。最初参访崇福寺、高旻寺的诸位长老,发明本有的心性。后来专修净土法门。居住在杭州北门外四十里打饭桥的文殊庵之中,约制时期准备闭关。室内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张桌子一个床铺而已。才经过几日,得疾病,非常严重,自己振奋说:‘念佛正是为了生死,怎么可以因为疾病而中断呢!’于是持念佛名更加恳切。不久之后有金光照室,光中有佛为他摩顶,疾病突然痊愈。后来获得念佛三昧,行住坐卧之中,毫无其他的妄念。如是闭关念佛经过三年,在三月十五日出关,升座说法之后,告诉大众说:‘我将在七月十五日以后西归,你们可以来相送。’

到了那一天,大众都聚集而来,道彻正好设盂兰盆会。大众都到齐的时候,提起前些日子说要往生的那件事,道彻说:‘是有这件事,但是你们可以先休息,稍待一下。’第二天,道彻迎请他所熟悉的崇福寺僧人,把庵中的住持席位交待给他。又过一天,设斋告别大众。正午的时候,入坐龛中,闭目端坐而往生,不久之后又苏醒过来,告诉大众说:‘与诸君远别,难道可以不说一句话。娑婆之苦,不可说,不可说。极乐之乐,不可说,不可说。如果你们还记忆怀念著我,只要念阿弥陀佛,不久就可以相见,错过此生,轮转于生死长夜,痛哉!痛哉!’说完之后就坐化往生,时年四十八岁,当时为清高宗乾隆十九(西元一七五四年)。(僧旅亭述)

清 成注

成注。字杲彻,俗姓郭,徐州(江苏)铜山人。少年出家,年二十岁,受具足戒于宝华山。受戒后遍参诸方的善知识,承受法脉于天童寺的石吼彻公。后来专修净土法门。清高宗乾隆十二年(西元一七四七年),居住在苏州的狮林寺。乾隆皇帝下江南巡视,驾临其寺院,赐名为“画禅”。成注每日率大众四次聚会念佛。往往在蜡烛烧完香烟燃烬,大众都一一散去时,而成注依然念佛声不绝。时常应大众的邀请施放瑜伽焰口,所得到的供养,则交给监院,充当修造寺院的费用。没多久,殿堂焕然一新,日日恢复其旧观。成注每日半夜,都修大悲忏法,从不睡卧床席。有一天,正在持念佛名,一不小心木鱼掉落在地,忽然有所省悟。从此以后,随口说偈颂,好像宿世曾经修习一样。

成注曾经开示大众说:‘脚蹋无生路,四面何回互。推出众人前,分明绝举扬。本来真面目,万事皆具足,触著与磕著,处处超佛祖。更有念佛亲,西方胜境真。莲胎保养处,不隔一毫尘。若人达此意,不劳向外寻。业识消磨尽,往生即此心,华开亲见佛,万象尽回春。’如果有居士问佛法者,则曰:‘娑婆苦,何不随我往西方去呢!’清乾隆三十四年(西元一七六九年)四月,得下痢的病,卧病有一阵子。有一天,召唤侍者来面前说:‘扶我起来坐著。’又要了一些橘饼汤来喝,然后正念而往生,时年七十三岁。(画禅寺杂录。僧宏通述)

清 了庵

了庵。不清楚他的出身。早年曾经到处参访丛林,非常用心地参究,晚年则修行净土法门。后来到和口,安住在栖隐寺。当地的居士严氏买田园供养他,不久之后,得疾病,告诉严氏说:‘可以送我回江南。’严氏于是准备舟船,将他送到金山,了庵于是又回到江宁的某寺院。有一天,自己堆积木柴于庭院,坐在柴堆上面,不断地称念阿弥陀佛。召唤大众举火燃烧,大众没有答应。了庵又催促大众,于是有人拿一炷香给他。了庵把香拿到鼻间吹之,突然火苗从鼻子而出,燃烧了整个面门,皮肉片片脱落,此时念佛声依然不停,而火又更加地炽盛。大众在隐隐约约之间听到念佛声向西方的虚空而去,过一阵子才消失。了庵自己遗嘱交待他的徒弟把骨头磨成粉,喂食江里的鱼,以结净土之缘,徒弟们依照他的指示而行。(僧旅亭述)

清 实定、际会

实定。字闻学,俗姓张,松江上海人。年二十多岁,出家于天台山的万年寺。遍参诸方的善知识,启发明了心法的大要。不久之后主持天目峰的禅原寺。晚年到了苏州,住在文星阁,曾经说:‘达到心地本源之人,功行尚未齐等于诸佛。如果能够得生净土,果地的功行才能够圆满。’因此常常提倡念佛法门,并著作净土诗一百零八首。又说:‘诸佛的法身,含裹十方世界,经云:“云何是中更容他物。”应当直下去超越种种的限量,远远地断绝去来之相,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念念佛出世,念念佛灭度,念念无生,念念往生,头头上明白,物物上显现,总是一句阿弥陀佛,方是真实的念佛人也!’

清高宗乾隆四十二年(西元一七七七年),回到江阴(江苏)的香山寺。十二月,得疾病。到了第二年正月三日,已经病了七日了。清晨,向弟子说:‘那一日立春呢?’弟子回答:‘四日后。’又问:‘今天是什么日?’答:‘甲子日。’实定说:‘今日好!’于是坐起来,交待后事完毕之后,就枕而卧。到了黄昏,忽然坐起来,呼唤大众前来,命令准备热水,一再地洗手,连续不断地称念阿弥陀佛。大众请他说偈颂,于是口说偈颂曰:‘继祖传灯接虚响,开堂说法鬼打锣。鼻孔今朝拈正了,莲华池上见弥陀。’念完偈颂后,寂然地坐著,大众呼唤他,早已往生了!时年六十七岁。

实定嗣法的徒弟际会,字旅亭,也修念佛三昧。临命终时作偈告别大众,吉祥而往生。(二林居后集)

清 实圆

实圆。松江人。年少即有出世的志向。十八、九岁时,在父母将要为他娶妻的前几天,于半夜里逃到一个寺院。请求住持为他剃发,之后随即到宝华山,受具足戒。其家人向官府控告为他剃度的僧人,官府请僧人追寻实圆的踪迹,实圆于是把僧服交回,向父母说:‘我的头发已经剃除,来不及了。’他的父母于是把他关在一个房间内,实圆每日时常打坐,不吃也不睡。父母不得已,乃答应他出家。松江城有僧人设关房,拜《华严经》,尚未完成即往生,实圆代为拜经以满其愿。后来到金山寺,行般舟三昧,修行满一百日。清高宗乾隆二十五年(西元一七六○年),居住在常州天宁寺,入念佛堂,日夜唱念佛名而不停止。乾隆二十八年(西元一七六三年)三月,示现些微的疾病,集合大众唱念佛名,把所有的钱拿来供僧。经过三日,自己沐浴后,穿著整齐的僧服袈裟,随大众入念佛堂,跏趺而坐,安然地念佛而往生。(僧正琦述)

清 恒一

恒一。字圣学,俗姓沈,常州(江苏)武进人,出家于穹窿的茅蓬。最初参访扬州的高旻寺。后来学习天台宗,通达天台的教观。曾经住在苏州的文星阁,得到咳血的疾病。于是离开前往杭州半山的显义院。当他疾病很严重的时候,自己预定日期设置斋筵,辞别所有的同参道友,然后唱念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而往生。

恒一曾经说过某庵有一僧人,行为放荡不持戒律,恒一法师和其他一同受戒的朋友规劝他,但是不听。不久之后此僧得病很严重,于是召请他同戒的戒兄说:‘我不听您的话,所以有如此的结果,如今要怎么办?’其戒兄说:‘西方阿弥陀佛,有本誓愿,即使是造业的众生,十念念佛,都能够蒙佛接引,你能相信吗?’僧人说:‘信!但是体力不支,怎么办?’其戒兄说:‘没有关系!’于是为他设置佛像于床的西边,叫他双眼注视勿动。然后点燃炉香,为他唱念佛名,并捉著病人的手,令他仔细谛听。如是经过三个昼夜之后,病者忽然坐了起来,谢谢他的戒兄说:‘蒙佛接引,得以中品往生了!’然后举手致意而往生。(僧净云述)

清 慧端

慧端。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杭州的理安寺,每日课诵佛名数万声。后来居住在浙江绍兴的善福庵。有一天,邀请同参的僧人澄谷,与其他的僧人五、六人,到善福庵里念佛。那天太阳才刚到了正午,慧端忽然举手高唱数声佛号,然后屹立不动而站著往生,时年二十多岁。(僧澄谷述)

清 法真

法真。字朗如,瑞州(江西)高安人。得度于灌溪元文和尚。受具足戒之后,游方参学到了岭南,其中居住在丹霞最久。平时潜心于净土法门。有一天,偶然与禅者谈论到“无”字公案,于是生起疑情并在心中蕴酿了很久,有一日突然豁然开朗有所省悟。于是前往海幢寺,礼拜正目老人,两人的机锋话语相互契合,于是受到记别印可。清高宗乾隆二十年(西元一七五五年),大众迎请他主持海幢寺,提倡禅宗一乘,并兼宏净土法门。晚年,辞去寺院住持之事,闭关于寺院东边之旁,专门持念佛名,无论寒暑都不懈怠,如是经过八年。曾经有偈颂说:‘百八轮珠昼夜提,芙蕖(莲华)渐渐出深泥。轮珠掷却芙蕖放,古佛元来不在西。’

清高宗乾隆三十八年(西元一七七三年)九月初,示现些微的疾病。十一日黄昏,召集弟子嘱咐后事。次日午时,集合大众唱念佛名,香烧过两寸多的时候,自己举念《小净土文》,未过一半即往生。(僧杲堂述)

清 佛安

佛安。字誓愿,苏州人。年三十多岁时,邻居有人杀猪,取出其五脏六腑,其中有“曹操”两个字,于是惊怖恐惧而发心,前往上津桥的天竺庵出家为僧。后来住在北濠的大王庙,每日以念佛为功课。如果有人供养钱,则买香华来供养佛,并赎救鱼鸟来放生。清高宗乾隆四十一年(西元一七七六年)三月,得疾病,派遣徒弟前往狮林寺,请僧众礼拜净土忏三天,并施放瑜伽焰口一坛。等三日期满后,第二日设斋筵召请客人前来与之辞别,并称念佛名,其徒众在一旁唱和。念了三炷香之后,已经到了中午,佛安说:‘我走了!’然后端坐而往生。

佛安平日偶尔会作诗偈,劝人回向往生净土。其最后有诗云:‘西方世界妙莲台,观里分明一朵开。赤白青黄无异色,心心唯愿见如来。’又说:‘莫道西方路正遥,只今弹指上金桥,弥陀接引微微笑,赞尔娑婆戒行高。’(僧修学述)

论曰:‘佛法传入中国,由汉代到晋朝,多以传述经典解释义理为先。到了远公,才建立“白莲社”,修习念佛三昧,自利利人。后来凡是说到净土法门者,都以庐山远公为归向。而达摩祖师西来,直指人人本心;曹溪六祖说法,简别轻斥净土,此乃是禅宗最上乘的一种机缘,舍离种种的方便法门。到了天台智者、永明延寿、天如维则、梵琦楚石等诸位大师,既悟般若无生之旨意,又开念佛往生之法门,难道这不正就是所谓圆融性相、兼摄三乘的大通家吗!

而所谓的“出家”,不只是指辞亲割爱而已,实在是想要出三界之家。能够往生极乐,才是真正的出家。像前面智者、永明等这样的大德,或者由禅宗而入净土,或者即阿弥陀佛而明白我们的本心。掉身在娑婆世界的污泥之中,而能解脱生死轮回之痛苦,此也是极尽大丈夫所能之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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